澳大利亚规模4.4万亿澳元的退休金行业中，一名重要人士表示，业内主要机构正在研究一项改革，让澳大利亚人的无偿照护劳动能够获得退休金供款。
Women in Super首席执行官Jo Kowalczyk周四在悉尼退休金论坛的小组讨论中透露，认可无偿照护价值，是行业正在考虑的下一项重大改革。
她说：“我们都知道，这套制度的退休金按收入的一定比例缴纳，也就是说，退休结果完全与一生中从事的有偿工作挂钩。”
“任何人退下来照顾孩子或家人，都会放弃收入。现有制度中，没有机制能够认可这些工作的贡献。”
“照护者被排除，并不是什么疏忽，而是制度设计本身的结构性缺口。在填补这个缺口之前，无论怎样小修小补，都无法让女性安心、安全地退休。某种照护者积分的想法，在理论或概念层面已讨论多年。”
“但整个行业花了近三十年才真正将其视为关键问题。没有人幻想能迅速解决。不过我很高兴地说，Women in Super并非坐在那里反复感叹问题，而是在努力解决它。”
研究“照护者积分”
Women in Super是一个非营利倡议及交流组织，致力改善女性退休状况、消除退休金制度中的性别不平等。Kowalczyk表示，该组织正与四家成员基金及悉尼大学、新南威尔士大学的一些优秀学者合作，开发照护者积分模型。
图注：Women in Super首席执行官Jo Kowalczyk谈及“照护者积分”。
她说：“我们真正研究的是，如何把无偿照护的经济价值转化为退休储蓄供款。值得关注。”
财政部长Katy Gallagher也参加了这场小组讨论。会后接受news.com.au采访时，Kowalczyk表示细节仍在完善，暂时无法解释具体运作办法。
不过，参与研究的行业组织和学者指出，海外已有类似制度的成功案例。
例如，德国法定养老金制度明确为育儿父母给予积分；英国政府为离开有偿工作照顾他人的人员提供国民保险积分；瑞典和法国也有类似制度。
但这些海外案例都运行于由社会保障税筹资的公共、国家管理养老金体系。
澳大利亚依赖私营退休金体系，因此Women in Super及合作学者面对的特殊任务，是把无偿照护转化为私人投资账户的直接现金供款或资本注入，同时不对雇主或个别基金造成不公平负担。
Kowalczyk表示，该措施有望帮助解决男女退休金差距。
澳大利亚女性面临明显退休储蓄缺口：60至64岁时，退休金余额中位数约为16.3万澳元，男性则为22万澳元。中位数差距接近5.7万，平均数差距超过8万澳元。
图注：澳大利亚男女之间仍存在退休金差距。图片：NewsWire / Nicholas Eagar。
造成缺口的因素包括性别薪酬差距导致的终身收入较低、更常从事兼职，以及为无偿照护而长时间中断职业生涯。
Kowalczyk说，无偿照护造成的退休金损失主要影响女性，但后果也波及整个澳大利亚。她表示，薪酬公平和退休金问题带来的生产率损失，每周使澳大利亚经济损失12.6亿澳元。
“我们认为，需要重新定义雇主看待员工照护责任的方式，不再把它视为需要绕开的不便，而是认识到，照护正是让有偿经济能够运作的基础。”
“正是无偿照护，让人们能够进入劳动力市场。当这种观念转变、相应政策落实，我们才能真正改变这个国家照护者的处境，而其中多数是女性。”
税务机关和会计师被“当成武器”
除了退休储蓄缺口，论坛还听到了澳大利亚税务体系如何被用于针对女性的令人不安证据。
新南威尔士大学税务与商业咨询诊所创办主任Ann Kayis-Kumar教授表示，施虐伴侣利用制度对“善意”的假设，让受害幸存者背上税债。
她于2019年创立的诊所帮助亲密伴侣经济虐待的受害者与幸存者，并发现了令人不安的趋势。
“到诊所寻求税务问题帮助的女性客户，大多数正在遭受亲密伴侣经济虐待。例如，施虐伴侣滥用家庭企业，把2万澳元税债放在她们名下。”
“目前法律体系假设，如果受害者的名字出现在企业或文件上，就可以善意地推定她参与其中。”
她说，施虐者利用结构性漏洞，使会计师和律师常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经济虐待的“辅助者”。
图注：Ann Kayis-Kumar教授表示，一线税务人员正在接受识别虐待的培训。
“我和团队的研究发现，只要有两个条件，施虐者就会有大量机会：一是能够共同使用资产，二是能够共同产生负债。”
她表示，在Jan Breckenridge等研究者推动下，银行业改革已取得进展，但税务框架仍有很大漏洞。
“税务方面令人意外的是，只要家庭企业存在共同使用负债、由此产生债务的机会，这就会成为施虐者制造税债、让受害幸存者承担债务的最常见方式之一。随后，那些假定善意的制度会让税务机关追讨受害幸存者。”
“因此，施虐者可以调动专业人员和政府机构，将其武器化，作为进一步虐待的手段。”
培训会计师，改革ATO
为应对这一问题，新南威尔士大学诊所共同设计了澳大利亚税务局去年10月发布的弱势处境框架，用于培训一线税务人员。
Kayis-Kumar说：“很高兴看到，在我们提出建议的论文发表之前，他们已经开始落实。”她强调，经济虐待广泛存在。
她引用ABS数据说：“16%的澳大利亚女性正在经历亲密伴侣经济虐待。这是高得无法接受的数字。”她接着在发言中说：“与你的企业有接触的女性中，每八人就有一人正经历这种虐待。”原报道同时列出这两种不同的比例表述。
由于会计是施虐者最常调动的三类专业之一，该诊所已培训超过7,000名税务与会计专业人士，识别控制用钱权限、联名账户不透明等警示信号。
Kayis-Kumar说：“提高认识是非常关键的一步，把一线支持放在前面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这些都是可管理的小步骤，让我们能够共同应对这个极其隐蔽的问题。”
